返回第8章 煞气破邪祟!班门弄阴阳!(1 / 1)九天一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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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师傅这人,面冷心热,果然同传闻一般,最是讲义气。

此番劫难,如果能得他帮助渡过。

往后的日子,便是越来越有盼头了。

毕竟,有道书傍身,陈峥心中底气十足。

他暗自想着。

日后勤学苦练,多下功夫,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。

没准……那演武考的路子,也能想上一想?

更甚者……将来的成就,未必就比霍大侠差?

须知,在这旧城区地界,近十几年来,能过演武考、入武行的人,拢共也不过一只手数得过来!

霍元甲、黄飞鸿那样响当当的大人物,哪个不是从这条路上闯出名头?

陈峥暗自想着,心头也不禁热了起来。

他向来笃信。

日子再难,心气不能倒。

若是只知道怨天尤人,徒劳消磨志气,连那点向上攀爬的劲儿都丢了,才是真的没盼头活了。

这番思量下来,心中反倒难得踏实了几分。

“带你去个地方,解决这桩麻烦。”

老丁将最后一杯花茶饮下,起身道。

陈峥连忙跟着。

此刻,他感到一股暖流,在四肢百骸里游走。

不再像之前那般乏力了。

他暗自估计,再过个两三天,没准就能摸到明劲的门槛了。

陈峥压下念头,看向老丁,问道:“师傅,咱们是要去......?”

老丁没回话,只是招了招手,示意陈峥跟上。

午后的旧城区很是闷热。

沿街一路而下。

开始变得偏僻。

吃食挑子,灰头力巴,就连摇扇乘凉的街坊,也越来越少……

这古怪的景象,让陈峥略感不对。

渐渐的。

陈峥跟着老丁,拐进了一条小巷子。

巷子两边的庭院,大门微掩。

陈峥微微侧目,用眼角余光扫了扫。

里面是似乎都是些本钱厚实的女人。

小的十五六岁。

大的四五十岁。

无一例外的是,都打扮得很是清凉。

陈峥没说话,只是眉头蹙了又蹙。

丁师傅哼笑一声,“你小子头次来?”

陈峥抬眼,看到老丁意味深长的笑。

他扯了扯嘴角:“听人说过,没...没来过。”

哪有解决麻烦,带人来‘转子房’的?

在床上解决麻烦?

陈峥心里纳闷不已。

“你小子,最好是一直这么老实。”

老丁嘿然一笑。

所谓“转子房”,便是津门卫里,顶顶下等的窑子。

须知,窑子这行当里头,也分个三六九等。

尊卑贵贱,判若云泥。

那最上等的去处,唤作“书寓”,也有叫“班子”的。

像新租界那片,就设着不少。

出名的有天宝班、宝凤班。

里头的姑娘们,讲究的很,得尊称一声“先生”!

个个都得身怀绝技,弹得一手好弦子,唱得一口婉转腔,更得会应酬周旋。

专伺候那些洋大人、官老爷、富商巨贾等上流人。

那场面,端的是纸醉金迷。

可转子房,就跌到泥地里去了,是窑子里头最末流的一路。

这种地方,买卖做得直白。

客人来了,不讲什么风雅情趣,多半是按着钟点算钱。

甚或是干脆利落,一回一结账!

图的就是个快进快出。

既是这般光景,里头姑娘们的成色,那屋里的排场,自然也就跟着差了。

而且,差的不是一星半点,简直是天上地下,差个十万八千里去!

搁在从前,陈峥倒也听人提起过。

说是南市那块儿,挨着“三不管”的乱地界。

那地方有个诨名叫“落马湖”。

那落马湖周遭,暗门子、土娼寮子多如牛毛,数都数不清。

干的就是这转子房的营生。

可陈峥是真真儿没想到哇!

他做梦也没料到,丁师傅今儿个,竟敢情把他往这地方带!

压下念头,陈峥一抬眼,瞧见了悬在门楣上的招牌。

“清吟小班”四个字,墨色沉稳,与学堂如出一辙的旧气。

嗯?

这地界儿……竟也有班子?

“甭愣神,跟紧喽。”

老丁熟门熟路地伸手一推。

黑漆木门吱呀一声便开了,露出方小天地。

进去之后,陈峥只觉眼前豁然一清。

外头街市的喧嚣市声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小院儿不大,却极是清幽雅致。

青砖墁地,缝隙里爬着苔痕。

黛瓦粉墙,檐角下悬有几串风铃。

风过时,叮铃脆响。

墙角一丛修竹,翠叶扶疏。

更衬得四下里静悄悄的。

与外头车水马龙的街市,活脱脱是两个世界。

“哎哟!丁师傅?!”

一个身穿长衫、梳大背头的管事,从侧面厢房快步迎了出来,笑容和善。

“今儿个可巧了,不是月底盘账的日子啊?您老怎么得空赏光?”

老丁眼皮都没抬,只问:“老韩在里头?”

“不巧,真不巧!”

管事连连拱手,“韩爷刚接了桩大单,正陪贵客说话呢,劳您稍候片刻?”

说话间,眼珠子一转,便落到了老丁身后的陈峥身上,上下打量。

尤其在陈峥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,多停留了两息,嘴角笑意更深了几分。

“这位小爷……瞧着面生,是和丁师傅您一道的?”

老丁嗯了一声,算是应了。

管事脸上的笑容立刻笑开了花,冲着陈峥就招呼:

“小爷头回光临吧?

别拘束,有丁师傅这样的老主顾带着您,您就把心搁肚子里!

咱们班子,伺候人的功夫,那是顶顶包到位的!”

他一边说,一边侧身,带着两人往正厅走。

正厅里布置得倒也素净雅致。

几张藤编圈椅,围着红木小茶几。

壁上挂有几幅工笔仕女图。

角落里还摆个青花瓷的大鱼缸。

几尾红鲤悠闲摆着尾。

空气中,弥漫一股淡淡的脂粉香。

陈峥挨着藤椅边坐下,屁股只沾了半个,眼神却忍不住瞟向身边的老丁。

那是七分狐疑,三分窘迫。

这……算怎么回事?

丁师傅倒是老神在在,端起小几上的盖碗茶,轻轻吹开浮沫,呷了一口。

脸上平静得跟泥菩萨似的。

陈峥心里那点念头浮起来。

“这老丁,是真要带我来这儿开包?

难不成……那找上门的女鬼,就因为我还是个没沾过荤腥的雏儿?”

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脸,眉头一拧,越想越觉得这理儿邪门。

方才在茶馆里,老丁明明说得清楚。

是带他来“解决麻烦”,斩断那女鬼的纠缠。

可好嘛,出了茶馆,二话不说。

闷头就把他往这“清吟小班”领?

这路数,是不是有点……忒不讲究了?

陈峥只觉得一颗心,砰砰砰地跳,擂鼓似的。

他偷眼又瞄了下,老丁波澜不惊的侧脸。

脑子里不受控制地,蹦出个更荒唐的念头。

万一等会儿……真要“办事”了,师傅兴致上来,也想“指点”一番。

弄个“二对一”的局面……自己该咋办?

是咬牙应承下来,全了师徒情分?

还是……委婉点,找个由头推拒过去?

这念头一起,他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烧。

一旁的老丁放下茶碗。

抬眼看向管事,声音不高:

“老黄,甭跟我这儿打马虎眼。今儿个,不是来找乐子的,是办正经事。”

老黄闻言脸上笑容纹丝不动,显然是把这话当了耳旁风。

只当是老丁在拿乔,嘿嘿笑道:

“晓得,晓得!丁师傅您哪次来,不是‘办正经事’?规矩我懂!”

他一边说着,那双眼睛又在陈峥身上滴溜溜转了两圈。

试探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点声音,对着陈峥道:

“这位小爷,瞧您这身板骨相,这眉眼气度……啧啧。

实话跟您说,咱们班子眼下就缺您这般模样齐整,气韵清爽的‘小相公’。

您要是愿意挂个单,哪怕只应酬几桌清客,这身价……嘿嘿,包您满意!

价钱嘛,都好商量!”

陈峥听得是又好气又好笑,脸上只剩下无奈。

好嘛,敢情老丁带他进来,是给这班子相看“货色”来了?

自己这是……被师傅拉皮条了?!

老丁终于不耐蹙了蹙眉。

他不再废话,手一翻。

指间不知何时已夹着一块银元。

也不见他如何用力,那大洋便嗖地一声,化作一道银光,直直朝管事老黄的面门飞去。

老黄脸上还挂着笑,下意识地伸手去接。

嘴里的话也没停:“老丁,咱们虽是老交情了,可这……就一块大洋,是不是少了点?毕竟你们这是两……”

个字还没出口,他那伸到半空的手掌忽然一僵!

原因无他。

那块洋元,落入掌心,一股阴寒之气,便瞬间顺着手指,往骨子里钻!

那凉意,不似冬日的寒风,倒像是从坟窟窿里吹出来的阴风。

嗯?!

老黄脸上的血色,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。

笑容僵在脸上,比哭还难看。

他像是被烫着了似的,想把大洋甩了出去。

可寒意又让他手指发僵,动弹不得。

他眼珠子瞪得溜圆,盯着掌心那块银元。

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词儿,在脑子里炸开。

买命钱?!

“再搁这儿废话连篇,老子就把这块大洋……”

老丁的声音不高,甚至没什么起伏,“直接留在这儿。”

老黄浑身一个激灵,剩下的话全噎在了嗓子里,牙齿咯咯打颤。

“丁师傅,您且稍待片刻,容我去寻韩先生来。”

老黄情知事体紧要,不敢怠慢。

他撂下话,便撩开门帘,急急火火地朝后堂去了。

偏生就在这当口。

“吱呀。”

后堂那扇门,竟先自开了。

跟着便是“踏、踏、踏”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。

陈峥竖着耳朵细听,呼吸绵长沉缓,是练家子才有的功夫。

而且听这动静,少说也有两人。

脚步声里。

还夹杂女子的言语。

“有劳韩大夫费心。”

接着,便是一个老迈的声音:

“张小姐只管放心,”

说话的应该是丁师傅口中的老韩,

“老夫收了您的银洋,自然把事儿办得周全。”

“嗯。”

一个清冷的女子嗓音应了声。

“回吧。”

脚步声由远及近,越发清晰。

陈峥循着声抬眼望去。

只见门帘一掀,打头出来两条壮硕的汉子。

人高马大,一身劲装,腰板挺得笔直,像两尊铁塔。

陈峥目光刚扫到他们腰间,心头便是一凛,赶忙垂下了眼皮,再不敢多瞧一眼。

无他。

那两人肋下,明晃晃地别着家伙!

乌沉沉的枪套,陈峥十分确定自己没看错。

在天津卫地界儿,光天化日敢明目张胆挎枪的。

拢共也就两路人马。

不是拥兵自重的军阀大爷,便是那些趾高气扬的洋人老爷。

无论是哪一路,眼下的陈峥,都万万招惹不起。

“黄爷,代我送送贵客。”

韩先生的声音从门帘后传来。

“不必劳烦,先生请留步。”

又是那女子的声音,字正腔圆,隐隐带着几分关外口音。

陈峥正暗自琢磨这口音的来历,听着像是东北的。

耳畔忽地传来师傅细若蚊蚋的密语:

“小子!眼珠子收着,耳朵也给我闭紧喽!”

陈峥心领神会,把头埋低,眼观鼻,鼻观心。

紧接着,只觉数道目光如电,扫过自己身上。

头两道目光最是凌厉。

刀子似的刮过皮肉,毫无顾忌,蛮横劲十足。

定是那两个挎枪的护卫。

还有一道目光……却淡得多,轻飘飘地掠过。

仿佛只是不经意间瞥见个物件,夹带一丝好奇。

旋即就移开了去,像羽毛拂过水面。

就在这目光扫视的刹那,陈峥的视线垂落在地上,猛地一怔!

地上,赫然是一大团影子!

那轮廓……像是撑开的伞面!

怪了!

这屋里头,青天白日,又没落雨飘雪,为何要撑着伞?

这念头闪过,陈峥还不及细究。

一股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,便随着脚步声飘近,又倏然远去。

显然,那三人已经离开。

陈峥长长吁出一口气,胸口那股子憋闷才算散去。

这种性命悬在刀尖儿上的滋味,真真不爽!

他心头发狠。

哪天功夫练到能硬扛枪子儿,才算真本事!

紧接着,他看向道书上的字迹。

【听劲站桩两时辰:三才式(4/10);劲走毫厘(3/15)】

【服用虎骨强筋散,固本培元,进境一丝,】

【进境】:两丝

【整劲+40】

【功力:整劲(71/100)】

【整劲大成!】

“将‘听劲’用在差使之中,果然效果非凡。”

“如今已整劲大成了,距离硬抗枪子,又近了一步!”

压下思绪。

陈峥刚抬眼,就看见留着山羊胡,脑后拖条辫子的老韩,正训斥老黄。

“早跟你说过,没事少来烦!”

老韩顿了顿说:“这行当的买卖,是几块大洋的事?一个闪失,掉的是脑袋!”

老黄脸皱成一团,不敢吱声。

哆哆嗦嗦摊开手心。

掌心里,躺着一块大洋。

老韩眼珠一定,怒气断了,老脸一僵,眼神沉了下去。

喉咙发干:“买命钱?……哪儿来的?”

“丁……丁师傅那儿……”老黄声音发颤,笑得比哭难看。

老韩二话不说,往怀里一探,摸出块黄布,拿过来之后,攥得死紧。

老黄长长出了口气,像抽了骨头,肩膀一垮。

一旁的老韩转头,目光看向丁师傅。

“丁疯子!”

老韩声音粗砺,“你上哪儿招来这女鬼的买命钱了?”

丁师傅懒洋洋一摆手。

他往陈峥一指,“喏,这小子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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