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0章 摸骨惊匀停!五行闯煞关!(1 / 1)九天一碗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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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五行?”

“金木水火土?”

陈峥心里嘀咕,开口问道:“老先生,您说的五样东西,到底是哪五样?”

老韩慢悠悠呷了口茶,手指朝屋里那张硬板床一点。

“过来,躺下。”

啊?

陈峥一愣。

不是说好的用五行法子破煞局么?

躺下算怎么回事?

他屁股蛋子一紧,心里直打鼓,莫不是要……坏了清白?

老韩斜眼一睃,看穿这小子肚肠里的弯弯绕绕,没好气道:

“瞎琢磨啥?躺下是给你摸骨!不摸清根底,怎么定那五行镇物?”

陈峥这才恍然大悟,脸上臊得慌,忙不迭挤出个干笑:

“哎,哎!”手脚麻利地在硬板床上摊平躺好。

老韩眼皮子一耷拉,声音平平:“衣裳褪了。摸骨得摸全身。”

陈峥眼神闪了闪,有点难为情。

可想想自己这条小命还悬着,不敢磨蹭。

“诶!”应得倒是快当,三下五除二就扒拉干净。

老韩扫了一眼,心头又是好气又好笑,还夹着一丝说不清、道不明的酸意。

“裤衩不用脱!”

他咳了一声,“趴着!”

心里却嘀咕,这小子瞧着顶多十七八岁,身架子还没长开,怎地……那活儿恁地天赋异禀?

难不成那鬼小姐缠上他,竟是图这个?

老韩脑子里跑开了野马。

“哦。”

陈峥应声翻过身,脸朝下趴稳当了,两只胳膊叠起来垫着下巴。

“老夫上手了,小子,忍着点疼!”

老韩话音没落,陈峥就觉着后腰背脊上忽地一硌。

那是老韩满布硬茧的手掌按了下来。

嘿!

这老头手上功夫真不含糊!

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,说是摸骨,按揉推捏间,倒像是舒筋活络的好手艺。

陈峥心里暗赞。

老韩头啊老韩头,您这“略懂一二”,懂的可真不少!

那带着厚茧的手指头,顺着脊柱沟壑,一寸寸往下捋,又往两边筋肉里探。

起先陈峥还绷着劲儿,渐渐地,骨节筋肉在那老练的揉按下松快开来,紧绷的心也跟着落了地。

“老先生,”

陈峥闭着眼,声音都带着股舒坦劲儿,

“您这手艺,出去开个推拿馆子,保管门庭若市,生意兴隆!”

“嗬!”

老韩手上不停,鼻子里哼了一声,

“小子,倒编排起老夫来了?”语气里却透出几分惊疑。

当年他在神机营学这摸骨术,多少精壮汉子经他手,哪个不是疼得龇牙咧嘴?

偏这陈峥,稳得像块石头。

“你小子……真没觉着哪儿不对劲?”老韩忍不住又问。

陈峥闭着眼,眉头微蹙,是真困惑:

“不对劲?没啊……就觉着热乎乎的,”

他实话实说,“还挺……舒坦。”

舒坦?

老韩心头一震。

当年连老丁那样的人物,都哼唧了两声。

这小子竟只觉舒坦?

那双手继续在陈峥的脊背、腰胯、四肢上游走,皮肉下的骨相筋络在老韩指下清晰无比。

渐渐地,老眼里,惊异之色越来越浓。

“好小子……这身筋骨,匀停得很!”

老韩忍不住啧啧出声,

“皮肉紧实,骨节清奇……难怪老丁那老狐狸,肯把你往我这里领!”

他手下感触更深。

寻常人身,筋骨皮肉总有偏颇,或左强右弱,或上紧下松。

可陈峥这身子骨,筋肉匀停,骨相清奇,里里外外竟似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!

刚柔并济,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。

简直像那能工巧匠,费尽毕生心血,才雕琢出的绝世珍品!

完美得……不似凡胎!

听见老先生啧啧称奇,陈峥心里咯噔一下,暗想:

“道书上写得明白,我这是幼龙根骨……乖乖,莫非这幼龙底子,当真如此了得?”

“书上还说,眼下还没蜕变呢!等熬过这场劫数,蜕上一层皮……嘿嘿,到那时,老丁怕也得被我折服!”

陈峥肚里转着念头,面上不露声色。

那老韩的手在他骨头上又捏又按,越摸越是心惊,嗓门都高了三分:

“好!好小子!穷是穷了点,可这整劲大成的底子,硬是要得!

老丁这回,算是捡着宝咧!”

“老先生也懂拳脚功夫?”陈峥有些意外,抬眼问道。

“略懂,略懂一二。”

老韩摆摆手,收回手,“五行物件定下了,你先把衣裳穿上。”

陈峥麻利地套上那身粗布短褂,在藤椅上坐定。

老韩捋着胡子,一字一顿,交代得极是清楚:

“听真了,这金木水火土五样东西,一样都不能错时辰、错地方。

金:就赶今夜子时(半夜十一点到一点),你摸到城里当铺那高门槛底下。

别点灯,黑地里用手指头刮一层铜屑下来。

那地方,金银财气聚,晦气也聚,你要刮的铜屑里头,就藏着那股子‘金’的煞气,扎手得很。”

“木:等明儿个卯时(天蒙蒙亮,五点至七点),你去落马湖东头。

湖边有棵老槐树,怕不下百十年了。

认准朝东伸出去那根最细的枝丫尖儿,上头挂的露水珠子,一滴也别洒,给我小心接住。

槐树属阴,这日出时分的露水,沾着东边刚冒头的阳气,正是调和的好东西。”

“水:明日午时(日头最毒的正晌午,十一点到一点),奔租界那座洋灰大桥。

那桥不高,甭管车马行人,你就在桥正当中站稳了,拿瓢探下去,舀一瓢底下哗哗流的活水。

桥连着两岸,水主的是流动,正午日头最旺,阳气顶到尖儿,这瓢水,要的就是那股子‘动’的活气。”

“火:明日酉时(太阳落山那会儿,下午五点到七点),你满城转悠,寻一户刚发完丧的人家。

门口烧纸钱的灰堆里,挑那没烧透、还带点火星子的纸钱灰,捏一撮!

丧家的火,阴气重,这点没烧尽的余火灰,就是你要的‘火’的阴气。”

“土:今夜子时一过,就是丑时(一点到三点),你出城,奔西郊乱葬岗。

在那坟头堆里,找一座破败没人祭扫的孤坟,伸手下去,捧一抔坟尖尖上的土!

那地界,阴气顶重,咱就取这至阴的土,来个以毒攻毒!”

老韩说得极细。

陈峥心头犯疑,忍不住问:

“老先生,这等要紧的法门,您就这么告诉小子了?不收些银钱?”

老韩摆摆手:“不收。”

“一来,你是老丁看好的徒弟。

我同老丁,那是过命的交情!

他的就是我的,”老头儿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“我的,自然还是我的。”

陈峥一听,心里暗笑。

这老顽童!

“这二来嘛,”

老韩正了正神色,

“前头那两条救命的法子,都得我老头子亲自出手,费心费力,收点辛苦钱那是应当应分。”

“可这第三个法子,要找的那五样东西,”

他顿了顿,“都得你自个儿亲手去寻,去办,一丝一毫也假借不得旁人。

这里头的凶险,全是你一人担着!”

陈峥心头一紧,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。

他腰杆一挺,刚要起身抱拳道谢。

“慢着!”老韩一抬手,止住了他,“甭急着谢,老头子话还没撂完呢。”

“老先生您吩咐。”陈峥赶紧坐正了,凝神静听。

手指往黄布上那枚银元一点:

“瞧见没?这洋钱,本身属金。

常言道,银子能辟邪,可它又因着值钱,总跟买卖、跟死人的勾当脱不了干系。”

“这块大洋,被那阴煞之气污了,成了不祥之物,就是我嘴里说的‘买命钱’!”

陈峥盯着那枚泛着幽暗光泽的银元,恍然大悟。

原来“买命钱”是这么个来路。

“你得去当铺,”

老韩接着说,

“弄些磨下来的铜屑子,再从墙根下抠点黏土,使劲儿揉搓了,把铜屑子都粘裹进去,捏成个小泥饼。

然后,就把这小泥饼,按在这大洋的正中心!

再用红布条子,把它俩捆扎结实,绑在大洋上。”

“这是为何?”陈峥眉头紧锁。

老韩大概是看在丁师傅的面子上,讲得格外耐心。

“金气引金煞!”

老头儿声音压低,

“当铺那地方的铜屑,聚着百行百业的晦气!

用这沾了人气的黏土裹着,就能糊住那大洋里头索命的金煞之气!

泥属土,最能埋金镇邪!”

“等弄到了老槐树上的露水,”老韩手指在空中比划着,“找个浅碟子,把露水倒进去。

再把捆着泥饼的洋钱,放进去,要刚好让露水淹过它的边儿,泡它一炷香的功夫。”

陈峥嘴唇动了动,刚要再问。

老韩没等他开口,眼皮一抬,接着道:

“老槐树通着幽冥地界,露水呢,通着阴阳灵气。

就借着这阴阳交汇的水,洗掉这大洋身上缠着的冤孽债!

把那祸根里的怨气给它勾出来,洗干净了。好叫它‘不认路’!”

“这风水五行之道,当真玄妙!小子我今日才算开了眼界,长了见识。”

“老先生,您果然如丁师傅所说,是位博学大才。”

“哦?”老韩眼皮一抬,嘴角似笑非笑,“他当真这般讲?”

“那还有假!”陈峥把胸脯拍得砰砰响,

“我师傅说话,向来一口唾沫一个钉,驷马难追!”

“哈哈哈…”老韩捻着胡须,笑声夹带几分畅快,

“你这后生,为人老实,说话实在,中听!中听!”

笑罢,老韩神色一正,将那三件物事的使用法门,细细道来。

手指头还不时在桌上点点画画。

“先说这桥中活水,‘过水’的讲究,在于一个‘活’字!”

老韩眼中精光一闪,

“得借这股活水带煞,奔流不息的劲头!

就好比给那祸害开条阳关大道,让它顺着水流,一去不回,再也寻不着你!

这是引水送煞!”

“再说这丧家纸灰,”

“那是阴火烧过的余烬,怨念缠身!

用它做个标记,好叫那祸害认准了门路,该上哪儿报到!这是怨引指路!”

最后,语气变得格外凝重:

“最后一步,是用坟土。

把银元字面朝下,扣在手心,再用土,严严实实地裹上去!

要裹得紧,裹得实,捏成一个比鸡蛋稍小些的土疙瘩。”

他比划着大小,仿佛那土球就在眼前,

“记住,银元得完完全全封死在里头,一丝光、一口气都不能透!

这叫‘厚土掩埋,永绝后患’!

这至阴至寒的坟土,就是它的棺材!

把它深埋地底,永世不得翻身!你的灾厄,才算真正解了。”

老韩顿了顿,看着陈峥的眼睛,加重语气:

“千万记住!法事做完,这土疙瘩,不能动!绝对不能动!

此地风水已因这法事转了格局,这土疙瘩就是阵眼,是那祸害的囚笼!

你若是动了它,法阵立破,灾祸立刻反噬!

到时候,神仙难救!你需得立刻离开,百日之内,切莫靠近此地半步!”

陈峥听得心头一紧,手心微微出汗,连忙又问:

“老先生,那这土疙瘩……小子该埋在何处才好?”

“找个城郊废弃的破庙,或是无人问津的荒僻角落,埋下去便是。”

老韩挥挥手。

陈峥深深吸了口气,将老韩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。

他站起身,双手抱拳,对着老韩深深一揖:

“小子陈峥,今日承蒙老先生指点迷津,大恩不言谢!这份情,小子记下了!”

“谢这事儿啊,命先得保住了,才有得想。”

老韩说着,和丁师傅先前一样的话头儿。

他撩起门帘,引着季咸走出内室。

丁师傅还在外间八仙桌旁坐着,捏着个茶碗,慢悠悠啜茶。

眼皮一抬,瞅见两人出来。

“多少大洋?”丁师傅搁下碗。

“嗬!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你这老抠儿,头回见你抢着掏钱!”

老韩眉毛一挑,满脸意外,上下打量着丁师傅。

“不要钱?”

丁师傅眼皮一耷拉,复又抬起,眼神倏地凝实了几分,“就他眼下这光景,你给他指那条‘白道儿’?”

这世上,哪有白占便宜又没丁点风险的便宜事儿?

既然一个子儿不收,那要担的干系,冒的凶险,可就海了去了。

“唉!”

老韩重重叹口气,摇头道,

“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!你这徒弟,也偏拣那最难走的道儿往下踩。”

他话虽对着丁师傅说,眼睛却转向了旁边的陈峥。

那眼神分明在问。

小子,你可想清楚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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