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虎皮大旗卷横财(1 / 1)九天一碗
另一边,陈峥三人刚走到巷子口。
黄九就憋不住了,凑近一步,压声问道:
“阿峥,里头究竟咋样?
刘刀那厮真肯掏钱?还恁多?”
陈闲把那个布包递过来,手有点哆嗦,声音发颤:
“二哥……这钱……咱真能拿么?”
“拿,本来就是自家的钱,为啥不拿?”
陈峥一边说,一边掂了掂布包的分量。
又从里面抽出那张房契,就着路灯底下细看。
黄九忙凑过脑袋去瞅。
昏黄的光线下,纸头上墨字清清楚楚。
正房三间,带东西厢房,俨然是个齐整的小四合院。
再往下瞟,这院落比他们家那一进院子还宽敞些!
“乖乖……”
黄九倒抽一口凉气,“阿峥你的本事嘞大了!
刘刀是嘛人?
脚行里横着走的大头目,你竟能从他手里抠出房契来!”
说着,他又竖耳朵听布包里哗啦啦的响动。
光听声儿,也得有好几十块现大洋。
本来都预备好今晚要动手了,谁成想不但没闹起来,反倒落下一注横财!
这宅子,搁平常他拼死拼活干上七八年,也未必挣得来。
黄九瞅着陈峥的侧脸,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才三天没见,他这兄弟怎就长了这么大的本事?
陈峥语气淡得像碗白水:“咱们是讲理的人。他刘刀再横,横得过理去?”
黄九跟陈闲几乎是同时开口:“啥理?”
他俩实在想不通,哪样的道理,能叫刘刀那号混脚行的人物低头。
陈峥道:“欠账还钱,连本带利,天经地义。”
他说罢,将房契折好收回布包,系扣在他指间打了个转,随之扣紧。
他抬眼望了望东边,雨变小了,日头快出来了。
“走罢。”
他率先迈入巷子,“济生堂接大哥去。”
“大黄,得劳你搭把手,院里积的灰,怕是有三寸厚了。”
黄九赶忙应了一声,跟了上去,心下思忖,老爹给的那样东西,不知何时送给阿峥更为妥当。
身后的陈闲看着二哥陈峥的背影。
他忽然觉得,那个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二哥,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。
具体哪里不一样,他说不上来,只觉得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。
而此刻的陈峥,按了按怀中那块牌子,暗忖道:
“督军府这张虎皮大旗,果然是好使。
不过,林小姐怎么会轻易就将牌子交与我呢?”
思及此,心下反倒生出几分踌躇。
“五通神?林小姐?琢磨起来实在叫人很是费解,改日还得找老韩,问问情况。”
压下念头,陈峥三人已经到了济生堂的大门前头。
雨丝斜斜地飘着,门檐下头滴滴答答地落水。
药堂里忽地钻出两个人,一前一后,都擎着油纸伞。
伞面压得低低的,瞧不清眉眼。
步子迈得急,像是抓了药就要赶路。
其中一位穿灰布长衫的,鞋帮沾满泥浆。
大黄挠了挠后脑勺,嘀咕道:“这雨还不大啊,屋里还值得撑伞?怪了。”
陈峥眼底金芒微微一漾。
瞳术透过伞沿,见二人虽走得匆忙,步幅却稳当得很。
灰衫人袖口处隐约透出股子阴气,极淡,似有似无地缠在衣服里。
若不是他修成这双金瞳,以明劲修为,很难察觉这等微末尸气。
正凝神间,药堂里传出沈伯的笑声:“陈小子回来咧?”
但见门帘一挑,沈伯探出半边身子,“老夫怎么说的?
脚行那头的房子,哪是好赁的?
不如就搬来我这后院厢房,好歹有热炕头烘着!”
“沈伯,您太客气了。
我这趟来接大哥回去,这段时间,多亏您老人家照应了。”
“咦?”
沈伯闻言,不由得一怔。
这小子……租着房了?
他心里嘀咕,面上却没露,只点头道:“好,好,你随我来。”
说着便引陈峥穿堂过院,进了后厢。
大病初愈的陈壮犹在昏睡中。
陈峥也不多话,蹲下身,将大哥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上。
稍一用力,便把他背了起来。
“沈伯,”陈峥侧过头问,“您铺子里那‘虎骨强筋散’,眼下还剩多少?”
住房的事既已安顿下来,往后便要跟着老丁练功了。
辅佐武功进境的药材,一宗也少不得。
“现成的只有八包,”沈伯掐指算道,“若连药材一并算上,勉强能凑十包。
另外两包,得现调现配,你得等一会儿。”
“不必等,我全要了。”陈峥语气平静。
沈伯抬眼仔细打量他。
西沽才遭过水,百物腾贵,寻常人家挪个窝,哪一样不要钱?
这小子竟然还能掏出闲钱买药?
他心里一转,到底没问出口,只回头招呼学徒:“去,把药都取来。”
学徒应声而去,不久便捧来个布包。
陈峥接过来,手指一捻,布包掀开一角。
眼中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金芒。
药气厚实,是上等货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,自怀中排出十块大洋,齐齐摆在桌上。
“另外两包,我赶早配好,天亮后托人给你捎到学堂去。”
“有劳沈伯。”陈峥将药包收好,朝老者拱了拱手,便背着大哥稳步出了门。
沈伯微微眯眼,一直望到陈峥三人的背影拐出巷子,瞧不见了,这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他朝旁边的小学徒吩咐道:“去,拣两副虎骨强筋散的药材来,我亲手配。”
“啊?”
几个学徒伙计都愣了神,面面相觑。
旁边的伙计忍不住小声嘀咕:“不过是个懂些君臣配伍的小哥,至于叫老先生这么上心?”
沈伯眼皮一抬,扫了他们一圈,声音沉得很:
“我知道你们肚里琢磨什么。
你们几个要是有人家一半出息,我早许你们出师了,何苦留到今日?”
众人不敢多话,赶忙低头散开,各自忙活抓药去了。
旁边那个小学徒凑上前,低声问:
“掌柜的,方才那两位贵客留下的定金不小,他们的药……是不是先预备上?”
沈伯眼皮也不抬,脸上若有所思道:“那两位的药,你自个儿弄。煎好了,你送去。”
“诶!”小学徒一听,喜上眉梢,连忙应声。
那两位客人手面阔绰,方才只是引个路,就赏了两块大洋。
这要是送药上门,还不再得几个赏钱?
到时候攒够了本,何必还在这老药铺里看脸色?
他心里越想越美,手上动作也越发利索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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